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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其他] 奋斗

奋斗

第1节:烦心事

  北京建筑工程学院是一所典型的工科大学,但社会好像对它的工作并不是很认可,它把这所学院培养出来的建筑工程师、前卫设计师变成点头哈腰的房地产销售,把它的给排水专家变成卖卫生洁具的低等导购。在校生学到很多漂亮典雅的建筑观念,毕业后特别想把这些观念用到社会上,可以很社会地说,他们完全是一些理想主义者,而社会却急需唯利是图的势利小人为有产者赢利。这使得两者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,应界毕业生人心慌慌,大家在学校胡乱学习了一些盖房子的知识,现在,却必须快速突击一些在别人面前更实用的装孙子的知识。

  陆涛、高强、华子、向南四个人就是这样的毕业生,他们从毕业前半年就开始找工作,希望有机会服务社会,但社会似乎对他们很失望,他们自己也很失望。

  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,四个人却待在学校的小花园里为高强的事儿唉声叹气。那是一个美丽的夏天,杨树的叶子一片碧绿,草色青青,蝉声阵阵,有三个穿裙子的女生从他们背后一跳一跳地走过去,消失在不远处的小径尽头。

  "要是他们真的不给我学位……"高强沮丧地抬起脸,看着大家,似乎希望从朋友的脸上看到奇迹。

  向南把耐克运动裤上蹭的一块污渍用手搓掉,说:"他们不至于这么孙子吧,不就是一次作弊嘛,学校怎么可能毁了你一辈子!"

  这话说得够狠,一下子把大学文凭与一生的幸福混为一谈,不过却启发了华子,他长得土帅土帅的,皮肤黑,但有棱角:"他们要是不给,我找人,咱们先礼后兵,据说去年小钟就是这么干的。"

  "他怎么干的?"高强立刻抓住了这最后一根稻草。

  "他带了一个点心盒子,往校长室一放,管咱们校长要学位,校长当然不给,他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把一尺长的尖刀来,说,'校长,现在,我这一辈子就攥在你手上了,您要是让我过不去,您想想,您能过得去吗?'"

  "后来呢?"向南也添油加醋。

  华子受到鼓励,立刻洋洋得意地说下去:"校长开始说,'把你的东西带回去!我不收礼!'小钟把点心盒子往地上一胡撸,从后腰上抽出一把刀往校长桌子上一扎,说--"

  "我问你后来呢?"此刻,心急如焚的高强已来不及听有趣的过程,他最关心的是结果,这结果也许半小时之内就会降临到他头上。

  华子神气活现地说下去:"人家小钟现在是工科学士啊!"

  向南和陆涛一齐笑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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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陆涛比较理智,他手上的烟头扔掉:"学校不会像咱们这么考虑问题,他们翻一翻校规,这事儿就决定了,根本没什么可商量的。"

  高强一听就急了:"那我这四年不就白学了?而且,我姨帮我找的那个公司正催我交材料备案呢,没文凭我交什么呀!"

  华子再次出主意:"文凭那东西好说,你去西直门,花不了多少钱,就能在路边买一个假文凭,你想买北大清华的也有。要非咱们这个学校的,我们手上不都有样本儿吗?大不了咱一起做一个一模一样的,扫描仪、电脑、打印机咱全有,连钱都能做出来,别说一张破文凭啦!"

  这话一点也没让高强放宽心,他叫道:"别开玩笑了,现在咱们的资料都在网上,人家用人单位都不用给学校打电话,上网一查就全明白了。"

  "网上的事儿你找陆涛吧--"华子有点支撑不住了。

  天才陆涛一挥手,斩钉截铁地说:"我可以改!咱学校那破网的数据库是我大二时候编的,进去改一改数据易如反掌。"

  高强不放心地接着问:"那他们要是打电话呢?我看他们的人事部门挺正规的。"

  上课铃响了,陆涛说:"甭说这事儿了,一会儿不就出结果了吗?走,回教室去。"

  教室里坐满了人,四个人是最后才到,他们鱼贯而入,高强刚坐下,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便一指高强:"高强,去一趟校长室,校长叫你。"

  高强站起来,脸色很难看,他一步步走出教室,走到门口,不小心摔了一跤,大家哄笑。

  第2节:校长的意见 班主任最后要说的

  华子对向南使了一个眼色:"完了。"

  陆涛也摇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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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,高强走了几步,站住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,点燃,刚抽两口,教普物的周老师甩着一头白发急匆匆地走过来,高强慌忙把手放到背后,叫了一声,"周老师好。"周老师点点头,走了。

  高强把烟拿出来,抽了一口,继续走。校长室并不是很远,但在他看来,却像隔着千山万水,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逐渐强烈地起来,使得高强在校长室门前直发抖。他伸出手,敲门,里面传来一个声音:"请进。"

  高强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
  校长的意见

  校长刘元培坐在办公桌后面,头发有点乱,就像长在椅子上的一簇蘑菇,他看着高强进来,用手一指:"把门关紧。"

  高强回身把门关上,走到校长对面站住,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罪犯。

  刘元培扬起头,对着空中闻了闻,然后疑惑地问:"怎么一股糊味啊?"

  高强也闻了闻,忽然,他大叫了起来,用后背撞墙,三下两下把T恤衫脱了,背后被烧了一个大洞,还好,没烧到皮,肯定是刚才躲普物老师时不小心用烟头点着了后背。他用脚踩灭了T恤上的火,然后光着膀子站在校长对面,气氛尴尬而滑稽。

  刘校长皱着眉,用他最擅长的官腔儿严厉地问:"高强,你这是怎么回事儿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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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对不起,刘校长。"

  "我问你怎么回事儿?"

  "我不知道,刘校长。"

  "你这样我怎么跟你说话呀,去,找件上衣穿上再来!"

  "刘校长,我就穿了这一件,宿舍的东西早搬回家了。"

  刘校长左顾右盼,忽然,他站起来,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块抹布,"唰"地一抖,原来是一件T恤,他交给高强:"穿上!"

  高强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。

  班主任最后要说的

  教室里,班主任在用慈母心对同学们讲话:

  "一会儿就要举行毕业典礼了,带了你们两年,对你们讲的话够多了,你们听没听进去是你们的事儿,今天,我要最后讲两句话。同学们,你们在这个学校学了很多东西,学习了八十多门课程,也许这些学习对你们找到的工作来讲,没有什么用处,很多人并没有干他们所学的专业,我要说的是,无论怎么说,这总比没学强吧?至少,你们培养了自己的能力,在以后的工作中--"

  华子搭下茬儿:"老师,我就全是自学的!"

  同学们哄堂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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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主任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说,这大概是他们相处最轻松的一节课了:"在以后的工作中,你们没有老师的帮助了,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。社会是一所更大的大学,现在你们可能会抱怨老师对你们严厉,但你们记住,无论老师对你们怎么样,都是在帮助你们,对你们的态度是善意的,而社会上的那些老师--怎么说呢?几年以后,当你们在社会上闯得头破血流的时候--"

  大家哄笑。

  班主任愤世嫉俗地对一班学生指指点点,似乎他说的不是预言而是现实:"当那个时候,当那个时候,看看他们有没有老师善意?"

  高强的努力

  然而身在校长室的高强,却丝毫没感受到任何善意。刘校长尽管语气十分语重心长,但他每吐出一个字,高强就像被钉子钉了一下似的痛苦。

  "为了我们学校的办学声誉,为了维持校纪,经校委会讨论,一致通过,凡是在校期间考试作弊的学生,一律不发毕业证书。"

  "校长!"高强几乎尖叫起来。

  "高强,你听我说下去,制度总归是制度,如果我们为了一个学生,而改变我们的制度,那么学校如何办得下去呢?如果所有学生考试都作弊,那么我们如何向社会输送合格的人才呢?"

  "可您总得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呀!"高强几乎哭出来,事实上,他的眼泪已经下来了。

  "作出这个决定我们也很痛苦,我们决定,不把处分单放入你的档案。"

  "可是,我愿意通过参加补考改正我的错误,如果我没有考过,那我自认倒霉--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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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节:高强的努力 毕业典礼 高强

  "你要是不作弊,当然可以补考,那是你的能力问题。不会,可以学嘛,跟不上,可以加班加点,请老师做课外辅导,但作弊就是另一回事了,那是品质问题。"

  "刘校长,我错了,我求您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,我大学四年不能白上啊--"

  刘校长的声音像是浮在半空:"决定不是我一个人作出的,是校委会根据校规校纪作出的,是根据国家教委--"

  高强在摇晃,校长在他眼里越来越模糊,他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
  校长拿出一支烟点燃的工夫,"咕咚"一声,穿着抹布T恤的高强昏倒了。

  刘校长没有丝毫的慌乱,这位参加过对越自卫还击战的老兵心里说道:现在的大学生也太脆弱了,要是把他们送到战场上,敌人不费一弹,只用高音喇叭对他们喊不给文凭,他们就给你来个咕咚,这仗还怎么打啊?

  毕业典礼

  毕业典礼时,陆涛华子和向南三个人心系高强,他们发了很多手机短信。

  典礼一结束,他们在校园里找来找去,向认识的同学们打听看没看见高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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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子找得最急,他和高强最好,他跑来跑去,他去了高强可能去的任何地方,他急匆匆的,都忘了用班主任的话讽刺陆涛--"我们这个班,出了一名真正的优等生,我教了二十年书,你是第一个,陆涛--同学们,陆涛除了完全合格地完成了所有课业,陆涛还帮助学校建立了一套电脑管理系统;代表学校参加过奥林匹克数学、物理大赛,取得过优异成绩;在全国大学生辩论大赛上,他力克外校,使本校得以进入前四名。此外,他还担任过我校校学生会副主席,青青文学社的副社长,旱冰协会的会长,物理小组的组长,这些都是他长期担任的,短期的,我就不提了。他的学业也创我校历年最好水平,我统计了一下,他每门功课的平均成绩是95分,领先第二名近10分,这些都是用勤奋和汗水换来的呀!"

  华子想这么纠正:"老师,您错了,陆涛什么都得第一只因为他是小天才,这是用好几辈子狗屎运换来的!"

  高强

  高强的手机一直在响,他难过地站在楼上,穿着那件皱巴巴的T恤,而不是像大家一样的学士服,那学士服看起来很傻,但因人手一件而显得不傻,傻的是他,是被排除在外的他。透过窗户,高强看着楼下的一切,毕业典礼啦,熟悉的老师与同学啦,操场啦,树啦……他意识到,他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喜欢这一切,但这一切却是有所保留地喜欢他,他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压抑与屈辱,他没有得到文凭,他流出泪水。

  高强来到游戏厅,坐在角落里玩CS,他把自己想象成孤独杀手,一枪爆头,他很成功,只是还没来得及陶醉在成功里,突然,电脑一下子灭了,灯也灭了,游戏厅陷入一片黑暗。高强的心一下子紧缩成一团,浑身僵硬,感到了一种突然袭来的孤独与恐惧,就像被别人一枪命中,又像是发现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  游戏厅的老板出来:"抱歉,抱歉,停电了--大家静一静,听我说--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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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被谁推了一把,高强一脚踢开椅子,突然大声叫起来:"怎么停电了,怎么停电了!他妈的怎么停电了!"

  愤怒吞没了他。

  从游戏厅出来,高强感到一阵阵麻木,他拿出手机,打开,不出所料,上面写满了死党发来的短信息。

  向南说:"高强,你在哪儿,我们都很担心你。"

  米莱说:"干吗呐!"

  "高强,我是华子,有美女发你,快显形儿。"

  陆涛说:"高强,有事随时打我电话。"

  "我跟他们已经不一样了。"高强想,他为自己的想法愣了一下,四周看看,把手机关了。他有些迷惑地看着眼前人来人往,然后他站起来,梦游似的往前走去,他只想这么走下去。

  但高强发现自己还是走回了家,在楼道里,他感到浑身发软,就坐在楼梯上抽烟,最后一支烟。邻居赵叔叔扛着自行车上来,高强只好站起来,把烟藏背后叫"赵叔叔"。

  "呦,高强啊,怎么站这儿啊,毕业了吧,找着工作了吗?"赵叔叔用客套话往他的伤口上撒了把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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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节:最后的家(1)

  高强点点头,支支吾吾,腾开地方,让赵叔叔把车搬上去。

  最后的家

  还是回家吧。

  也许家里会好一些,高强上楼,来到家门口,拿钥匙开门。

  楼上"当当当"一阵脚步声,一个精干的老太太快速走下来。

  "刘大妈。"高强顺嘴说,心里叫的却是"老巫婆儿"。

  "哎,高强,正要上你们家去呢,两件事儿,第一件,你们家电费要拖到什么时候?这楼里就差你们家了。"刘大妈大喊大叫道。

  高强争辩:"我们家电表不是有问题嘛,我爸说还要跟居委会协商。"

  刘大妈才不屑于跟他讨论这种问题呢:"第二件,你们家门口儿这破柜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搬走?说了多少次了,妨碍人家搬东西,跟你爸妈说说,这老东西叫人收走算了,到时候消防部门下来发一张罚款单儿你们家又不干!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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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强又接了一句:"上星期天我在楼下找了一收旧家具的,不要钱叫他白拉走,人家还不收。"

  "反正我是通知你们家了啊,就这么两件事儿!"

  刘大妈当然不会听他的话,她只是语重心长地把要说的话说完,接着,她便风风火火地冲向下一层楼,那里传来她的敲门声:"焦启刚,焦启刚,老焦,哎,姓焦的,开门,开门,我刘大妈!"

  高强一开门,正和他爸撞了个满怀。

  "是不是刘大妈,那电表的事儿问得怎么样了,不是电表坏了,就是这楼有人偷电,我们怎么使也不可能一个月一百多个字儿!"高强的爸的嗓门儿比刘大妈还大。

  "我刚听见刘大妈在楼下老焦家。"

  高强说完便进了家门,坐在门厅的沙发里。

  "学校给文凭吗?"高强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。

  高强摇摇头。

  高强妈长叹一声:"那你老姨那儿我得说一声,没文凭,老姨怎么使劲儿也不行,她们公司管人事的那个张四包儿可刁了。你们学校怎么这样呀,咱送张四包儿那一千多块钱的东西全打了水漂儿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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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,楼下传来高强爸和刘大妈的吵架声,声音大得要命。

  "我一猜你爸就得跟人吵起来,他今儿一股子邪火儿--"高强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。

  "怎么回事儿?"高强问的时候,心里一点也不想知道答案。

  "还不是股票!赔了两万多,你二大爷叫他还钱,说要买房用,你吃完饭去网吧上网查查,看看现在割肉成不成?"

  高强点点头,走到饮水机边上,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,坐到饭桌边儿上。

  高强妈从厨房里走出来,把一盘刚炒好的豆角儿往高强面前一放,长叹一声,坐到沙发上,伸手把电视开了。

  高强感到压抑,在家里,从来就好像没有谁能做对事情,而今天则显得格外垂头丧气,他从筷子筒里拿出两支筷子,在两盘子剩菜里扒拉来扒拉去。

  高强爸回来了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

  "吃完东西吧,一会儿去网吧帮我查查--今天的证券报卖完了,晚报也卖完了,真是中了邪了!"他的声音既不满又无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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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算了,割肉就割肉吧,做买卖哪儿有只赚不赔的?"

  "你懂个屁!就是割了肉,咱们也还不上!要能还上,我早就割了,我一辈子从来没借过钱,就这么一回!要不是他们买电视的时候向我们借过四千多,我才不会向他们伸手呢!"

  "谁让你听那瞎子的话呢,去了趟盲按就五万五万地买股票,还借钱买,真想不通!"

  "你懂个屁!王老五自己就投了二十万,人家庄家天天上他那儿按摩,说最多一个月,保证翻番儿。唉,这世道,谁的话都不能信。"

  高强爸说完便去了洗手间,高强和高强妈相互看了一眼,高强妈正要小声对高强说什么,高强爸的声音传来:"高强,你文凭拿着了吗?"

  高强妈冲高强摇手,叫他不要说。

  "学校不给。"高强用自己所能知道的最小的声音说。

  "你说什么?"

  "我去找了校长,校长拿校规跟我说事儿!"高强的声音大了一点。

  高强爸出来,一脸烦躁:"要不咱去家里找一趟你们校长,再跟他说说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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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节:最后的家

  "说也没用,他一推六二五,说是校委员决定的。"

  "那你的工作不就完了?你老姨为这事儿忙了好几个月,咱们怎么向她交待?给张四包儿的送礼钱咱还没给你老姨!"

  这种指责方式,高强早听腻了,说来说去,全是他的错儿,可他又能怎么样?今天的心情真是太坏了,高强压住自己的怒火,烦躁地站起来,走进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

  门"哐当"一声开了,高强爸出现在门口:"我跟你说话呢!"

  高强忍不住了,他想骂人,他想喊,他终于喊了出来:"那你让我怎么办?我在网上已经发了好几百份求职简历了。现在大学毕业就是失业,连一个月八百的活儿都一堆人抢着干,你让我怎么着?"

  说完,高强便快步走到阳台上,他必须透一口气,我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。

  高强爸也跟到阳台上,他的身影投到高强身上,把高强罩在阴影里。

  "高强,你真不争气,叫你提前找工作,你天天泡网吧,偷家里的钱去买五百多的CS鼠标鼠标垫儿,你妈和我为你的事儿天天觍着老脸去求你老姨,你,你大学四年都干什么啦?除了穿韩国裤玩游戏你还干了什么,我和你妈一下岗工人能怎么样?你想想,你对得起我们吗?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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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爸,你别说了!"

  高强受不了,他从阳台上往外挤,想找一个只有自己的地方待一会儿,高强爸却挡着他。

  "你让我走。"高强的声音像是哀求。

  "今儿你把话说清楚再走!"

  "你真不让我走?"

  高强爸的眼泪下来了:"我,我,我--人有脸,树有皮,你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,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呀,你以后怎么办呢?我和你妈以后怎么办呢!"

  "你让我出去!"高强提高声调,他只想走,哪怕是离开这个家,再也不回来。

  高强爸忽然抽了高强一个嘴巴子:"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蛋!"

  高强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强爸,眼泪也下来了。

  "你真不让我出去?"高强从眼泪后面看到扭曲的父亲,他只问他这么一个问题,现在,他只关心这个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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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给我保证,以后要好好学习,好好--"又是老调儿重调!

  高强忽然惨笑一声:"爸,我保证,我保证,你别逼我了!我对不起你们,我以后再也不麻烦你们了!"

  说罢,高强忽然一转身,纵身一跃,从阳台上跳了出去。

  半天,才听到下面"咚"地一声,声音像是来自遥远而坚硬的碰撞。

  追悼会

  这里是殡仪馆的一个被租下的小礼堂,这是清晨,高强的追悼会就在这里举行。

  现在,高强躺在棺材里,身体四周铺满鲜花,屋子里的墙边放满了花圈,棺材四周站满了带着黑纱的人,他们都与高强有点关系。无论是人还是物,都显得有点简陋,这简陋叫人联想到一种装腔作势,似乎什么什么都是假惺惺的。

  陆涛、华子、向南、米莱、高强的班主任也在其中。

  高强妈拿着一张纸一边哭一边读悼词:"高强,生于1978年12月24日,男,从小聪明好学,乐于助人,尊老爱幼,品质优秀。1985年升入左安门一小就读,在校期间,担任过副班长,学习委员,多次被评为优秀学生。1990年考入北京市重点中学,北京第七十五中学,六年里,深得家长老师的表杨,曾获得中学生作文比赛三等奖,三次被评为中学生发明奖的先进个人,并以优异成绩考入北京建筑工业大学九六级建筑系,并在大学二年级光荣地加入了共青团组织,被评为优秀团员。高强于2000年以优异成绩毕业,被北京建筑学院追认为工科学士,同年六月,在家中遇意外身亡。高强的死,是高强一家的重大损失,高强生前,深得老师、家长、亲友、同学的喜爱,他性格内向,却十分关心别人,理想远大,学习努力,经常做功课到深夜--"

  陆涛、华子、向南相视一眼,忍不住笑,米莱也被传染了,笑起来,开始是小声笑,后来完全成了控制不住的笑,他们不能笑出声,只好满脸通红,浑身颤抖,为了不引起指责,他们不时背过身去。班主任怒视他们一眼,陆涛猛踢华子一脚,但一切都无济于事,他们还是想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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